龙轩身上厚厚的绷带被拆到只剩一层,病服换成了干净的浅灰色浴衣,半个月里鸣人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是确认龙轩的情况如何,然后跑出去帮达兹纳搬运建设大桥的材料,傍晚回来时浑身汗臭和铁锈味,然后一头栽进病床右侧那个已经被他睡出人形凹痕的位置,最后被龙轩拎着耳朵丢出门外,要求他洗干净再上床。
白在龙轩醒来后回到了桥下将再不斩的尸首埋葬,将斩首大刀插在坟前宣告着鬼人的死亡。
“再见了,再不斩先生。”这是白对再不斩说的最后一句话。
他每天傍晚会在工地收工后独自到桥头站一会儿,看着海面上被落日染红的碎云,看着桥面上还泛着新鲜沥青光泽的行车道,然后回到病房替龙轩更换绷带。
佐助出现在病房里的时间非常不固定,有时是下午,坐在椅子上用苦无削一块从桥头捡来的边角料,削了半天龙轩才发现他想削的原来是只猫。有时是深夜,龙轩半夜伤口隐隐作痛翻身睡不着时,会看见月光下靠坐在窗边椅子上的佐助。
……
伊那利送行时哭得最凶。他把那张画着小桥和一个大火柴人和三个小火柴人的图画在龙轩面前展开,他指着那个长发小人说这是龙轩,红眼小人是佐助,猫脸小人是鸣人。龙轩蹲下来把那张画很认真地折好放进口袋里,单手搂住他后背,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伊那利很快停下了哭泣笑了出来。达兹纳站在码头栈桥上,身后是整座大桥的侧影。这个造了一辈子桥的老人拍了拍三人的肩膀,然后对卡卡西用力点了一下头。
船从波之国的码头启程时天还没亮,海雾在船尾拖出一条绵长的白练,雾的尽头是那座已经建好的大桥。桥头立了块木板,上面的字是达兹纳亲手刻下的。“鸣龙大桥”,达兹纳起这个名字时龙轩正坐在桥边上看着工人收拾建筑垃圾,鸣人在旁边手舞足蹈,说这名字起得好,我和龙轩永远在一起。
波之国的海岸线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只有那座桥的轮廓依旧醒目。龙轩靠着船舷,银白色长发被海风吹得往后扬,他的头发长了不少,发尾扫过在坐在他身边的白的脸颊,白将自己头上的发带解下,帮龙轩扎了一个马尾。鸣人早就靠在龙轩的右肩睡着了,佐助坐在龙轩斜对面,视线落在海面上。龙轩把脚从草鞋里抽出,轻轻地踢了下佐助。佐助看了龙轩一眼,低头从忍具袋里翻出一枚苦无开始打磨。
木叶正门在傍晚时分出现在路的尽头。龙轩站在门口刚想发表一些感言,鸣人就已经跑进了门槛,转身冲他招手。“龙轩快点!白你也快点!我们去吃一乐拉面,我请客,佐助自己付钱!”
佐助掏出钱包按在鸣人脸上,两个人拌着嘴往村里走。白跟在龙轩身后,安静地看着木叶村傍晚的街景。突然几个半大的孩子从龙轩身边路过,一起对他做了个鬼脸迅速跑开。白看着那群孩子消失在巷子里,看向了龙轩。龙轩耸了耸肩:“你知道的,这都怪鸣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卡卡西开始分发三人的酬金,由于波之国无力追加赏金,他们完成的仍旧是C级任务。
“中忍考试两个月后开始。你们这段时间自由训练。白的事我已经在报告里写了,火影大人那边很快会有通知。”卡卡西转身朝火影办公楼的方向走去,右手在半空中随便挥了两下,在暮色里渐渐走远。
龙轩站在路灯下,他把酬金信封打开看了一眼。
“我们不如把钱凑一凑,在外面租个大房子,这段时间可以住在一起,准备考试。”龙轩询问三人的意见。
“一定要租一个有院子的”鸣人第一个跳起来同意,他太喜欢热热闹闹的了。
“我的钱可以都拿出来。”白毫无疑问是他们中最富有的,这也是白花出的第一笔“生活费”,而不再是“维修费”。
佐助低着头看着自己放在忍具袋上的手,他应该像从前那样,说我自己住就行。从七岁开始他就已经习惯了一个人住的日子,但他现在不再一个人了。
“同意。”佐助说道。
……
这是一处远离木叶中心区域的僻静宅邸。它背靠着一片野生杂木林,庭院右后侧有一道极窄的石阶蜿蜒向下,走下去不到百步就是一处被山石围起来的天然小型温泉,因为常年无人维护变得无法使用。
佐助本来是想自己一个人出门采购生活物资,白是外来人员,龙轩受伤不方便,鸣人又是个笨蛋。但龙轩说白以后可能会留在木叶,让佐助带着他熟悉一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走吧。”佐助看了眼正蹲在院子里研究手摇水泵的白。
白安静地跟在佐助身后,两人一起消失在林荫小路上。
白在菜摊前站了很久,把每一颗萝卜的根须都翻过来看了一眼,直到卖菜的老婆婆忍不住笑着问他是哪家的小孩怎么长得这么好看。白很认真地回答自己是新搬来的,住在北边山脚下的小院子。老婆婆笑着多给他塞了一把从隔壁摊位换来的生姜。
佐助站在一旁,双手插在口袋里,耐心看着白完成物资的购买。白在经过每一个摊子前都会放慢脚步认真看几眼,佐助用余光看着他的侧脸,想起自己曾经也这样认真地把整座村子从头到尾记了一遍。
两人在杂货铺、菜摊、米店和忍具专卖店之间往返了三趟,最后回程时两人手里已经拎满了大包小包。
他们在走到离宅邸不足百米时,佐助的脚步骤然停住。他整个人在那一瞬间进入警戒状态,他把手里的物资轻轻放下,偏头看向白。
“你闻到没有。”
白抬起头用鼻子认真捕捉空气里的气味,空气中有一股熟悉的香气,从庭院的方向顺着山间的清风飘过来。最外层是在龙轩身边呆过的人,都会将其刻进记忆的,能让所有紧绷肌肉同时放松的温暖花木香。再往里一层是他在洞穴里闻到的那股幽香,甜甜的,闻起来会让人不自觉地想要靠近。龙轩身上的香味通常只会在周身散发,这样远的距离让佐助产生了警惕,他害怕龙轩的力量正在失控。
佐助用下巴朝院子的方向扬了一下,然后压低身体用忍者的潜行步法绕到了庭院的左侧。白会意,跟在佐助身后无声地跃上了靠近偏房的那一侧屋顶,两人都将查克拉的外放压到了最低。屋顶的瓦片被午后的太阳晒得微烫,佐助趴在房顶上,用手指掀开一小角瓦片,白趴在他旁边,也按同样方式给自己开了一条缝。佐助的手心已经开始微微出汗了,那股幽香在这里变得没法回避,它从屋顶的瓦片缝隙里丝丝缕缕地往外渗,佐助咬住下唇,从缝隙往下看去。
……
两个时辰前,搬家的纸箱和布袋被龙轩放在了院子的中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鸣人指挥着自己的影分身,十二个金发小子在院子各处拿着扫帚、抹布、掸子和几桶新打上来的井水开始进行高强度的大扫除。一个分身打扫着院子里的落叶,两个分身正在清理走廊上的木板,还有三个分身分别擦拭房间内的各种家具……
这些影分身虽然动作极快,但有时会在忙碌中互相撞在一起,接着同时还原成烟雾消失掉。
“七号,八号你们俩是笨蛋吗”鸣人翻着白眼,分出两个影分身继续干活。
龙轩看着这堆鸣人跟忙前忙后的,往走廊柱子上一靠“打扫完主卧才能吃午饭哦。”
“是!”所有鸣人同时立正站好。
鸣人的查克拉都快耗尽时,大扫除已经完成了一大半。鸣人站在院子正中央,手里的拖把正被他倒着杵在地上,眉头紧紧凑在一起。